二手市场趋于稳定，这对表友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只要是疫情以来一直关注表圈的朋友，想必都见证了钟表行业那场全方位的爆发式增长。一边是新表零售商的生意红红火火，另一边则是二手市场上那些热门款的价格直冲云霄，甚至连带着不少其他表款也跟着鸡犬升天。面对这种势头，各大品牌也没闲着，纷纷使出浑身解数：要么上调公价，要么推出更优质的产品，甚至干脆亲自下场，搞起了官方认证的二手表项目。到了2026年，行情虽然趋于平稳，但整个钟表市场似乎已经经历了一场深层次的洗牌。

摩根士丹利（Morgan Stanley）近期与Watch Charts联合发布了一份专项报告，重点聚焦于二手市场的表现，以此来追踪各大品牌二手行情相较于其公价的表现。这份报告共追踪了35个品牌，除了劳力士、百达翡丽、爱彼“三巨头”之外，还涵盖了历峰（Richemont）、斯沃琪（Swatch）以及路威酩轩（LVMH）三大集团旗下的产品阵容。

报告的核心结论表明：尽管热度有所降温，但市场格局依旧稳固，因为爱彼、百达翡丽和劳力士这些“蓝筹”品牌的二手成交价，依然坚挺地维持在公价之上。虽然说整体价格在2023年和2024年分别下降了10.7%和6.1%，但在2025年，全市场却迎来了4.9%的上涨。其中，百达翡丽2025年的二手市场表现最为抢眼，同比上涨了12.1%；劳力士紧随其后，增长了4.6%，而爱彼则只涨了1%。

此外，卡地亚、帝舵、欧米茄，甚至雪铁纳在2025年的二级市场价格也都有所上扬。然而，从大集团的整体状况来看，同比数据就没那么乐观了：斯沃琪集团的二手市场表现下滑了1.5%，历峰集团下降了5.3%，而LVMH集团的跌幅则达到了6.3%。尽管大环境略显低迷，但仍有几个深受表友青睐并且我个人也非常喜爱的品牌，却给出了一些非常有趣的数据。

乌云中的一缕阳光

为了缩小观察范围，让我们将焦点放在我个人非常中意的几个大品牌身上，这其中展现了二手市场的一些有趣变化，而我认为这种变化很大程度上是由“表友”群体所推动的。宝珀、泰格豪雅和浪琴在2025年第四季度均实现了环比增长。其中，浪琴的二手市场价格上涨了4.9%，宝珀上涨了1.4%，泰格豪雅上涨了1.1%。我相信，不断扩大的表友基数、新近发布的产品，以及买家对多元化选择的追求，共同促成了这一上升势头。

疫情带来的另一个后果，是人们对于腕表收藏的兴趣有了大幅提升。虽然有些人当初纯粹只是奔着投资获利而来，在行情降温后就离场了，但也有很多人虽因投机而入场，但最后却因为一些“正确”的理由留了下来。大众最初只盯着那些“蓝筹”品牌，但随着其中一些人对手表的了解越来越多，他们很可能开始接触到钟表行业的其他方面，并将视野扩展到古董表领域，以及从大集团品牌到微型品牌乃至独立制表品牌的广阔天地。

我认为，这种情况对于那些预算充足、很有抱负的藏家来说尤其如此：他们原本走进精品店是想购买一只“水鬼”，但由于货源有限，最后带走的却可能是一只五十噚。如果他们在经历了这种“退而求其次”的最初失望之后，依然能享受佩戴过程中的体验，那么这些买家就很可能会对其他品牌和表款产生兴趣，进而扩大自己的收藏范围，并全方位地参与到表友社区的互动之中。

总的来说，2025年可以算是新表发布的好年景。这一年，泰格豪雅推出了一系列主打前沿技术的新品，而宝珀则对其热门表款进行了全面更新。至于浪琴，焕然一新的先行者系列展现了这个品牌非凡精湛的工艺，并以此巩固了他们近年来极具吸引力的产品走向。泰格豪雅的Glassbox表款以及之前曾提到的碳材质复合游丝技术，可能加深了表友对该品牌的兴趣与好感。虽然宝珀的定价策略相当头铁，但不可否认全新的38mm款五十噚反响极佳，而全新的Villeret系列则让人回想起品牌在20世纪80年代重振旗鼓时的神韵。

尽管我们并不会把这些表款通通收入囊中，但积极的市场反响却也会形成一个良性的循环。无论是资深表友还是普通买家，许多潜在客户在买表前都会上网搜索，以确定某款表是否值得考虑，而这往往会让他们误打误撞进入某个钟表社区，并看到大家对于新品的讨论。如果资深表友的评价比较正面的话，那么这不仅会带动铁杆藏家的消费，也会影响到普通消费者。

正如之前提到的那样，我们经常会听到说某人原本想要购买一款热门腕表，但在体验了缺货和“配额游戏”所带来的挫败感后，他们便转而开始关注起其他可能性来。目前劳力士潜航者的公价为81,100人民币，二手市场价格则在9万至11万之间，此时转头选择一枚公价为114,500人民币的五十噚深潜器好像也不是什么过于离谱的事情。同样的逻辑也适用于那些迪通拿爱好者们，他们很可能会转而选择入手卡莱拉或是摩纳哥，毕竟迪通拿的公价乃至入手的难度已经成为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障碍。

浪琴的先行者系列，特别是祖鲁时间和最近推出的飞返计时码表，都拥有着极高的性价比。对于那些想以合理的价格买到大品牌好表的人来说，浪琴旗下的大部分表款都能让他们感到满意——尽管包括浪琴在内的许多品牌目前都在努力向高端市场挺进。即便消费者没能买到他们的第一选择，但那些希望在钟表世界里拓展眼界和知识的人，却很可能会去寻找其他能够提供良好消费体验的手表作品。

数据不会说谎：看清市场的真实风向

虽然这些只是我个人的推测，但确实有一些数据作为支撑。摩根士丹利除了追踪同比和环比表现之外，还公布了自2023年以来，各品牌旗下不同表款对二级市场表现的贡献权重。

宝珀2023年的数据基本在预料之中，前十名清一色都是五十噚的各种型号。到了2024年，Villeret经典系列的年历GMT表款挤进了榜单第八位，而2025年以及2026年初的数据则显示，越来越多的Villeret和空军司令表款开始崭露头角。这表明虽然有些人可能是因为五十噚才关注到宝珀的，但这种兴趣正逐渐向该品牌的其他系列蔓延。

泰格豪雅2023年的榜单基本以摩纳哥系列为主，卡莱拉复杂款也有亮相。从2023年到2026年，前十名中出现了更多的卡莱拉和Formula 1表款。特别有意思的是，“玻璃盒”（Glassbox）表款在前十名中几乎见不到踪影，唯一的例外是Skipper，它在2026年成功跻身第10位。

值得注意的是，在泰格豪雅二手市场报告中占据主要地位的卡莱拉腕表大多是老款，其中甚至包括让-克劳德·比弗（Jean-Claude Biver）担任CEO期间推出的那款已停产的卡莱拉陀飞轮。这在我看来表明了一点：虽然消费者们表面上对那些更新、更时尚的卡莱拉表款十分感兴趣，但真正掏钱买单的人，似乎对前些年推出的那些大尺寸、功能复杂且极具科技感的型号更情有独钟。

浪琴二手市场上表现最好的表款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那就是我们所熟知的“八针月相”。虽然榜单上的其他席位基本被其他名匠和经典复刻表款包圆儿了，但直到最近两年（2025和2026年），我们才看到先行者系列（特别是祖鲁时间）有了更强的存在感。

这在我看来，似乎揭示了大众市场眼中真正的“价值所在”。尽管Valjoux 7751及其变体机芯在斯沃琪集团内部应用广泛，但目前市面上真正能提供“全历+计时”功能的品牌其实屈指可数。这种风格优雅且功能复杂的表款可能才是众多新晋表友们最为青睐的作品：它那精致的外观提供了佩戴的百搭性，而复杂的功能则大大增加了把玩的趣味。鉴于八针月相在报告中的权重如此突出，或许说明大众市场也已经准备好为其他亲民的复杂历法腕表买单了。

虽然近来钟表行业的新闻头条大多围绕着销量下滑、市场环境严峻等方面，但这些深度数据却似乎表明，整个行业其实已经为长期的成功夯实了基础。我认为，如果各大品牌能够继续倾听藏家的意见与心声，在主流商业化与赢得表友热情之间找到一个绝佳平衡点的话，那么所有人都会从中受益。随着品牌知名度与整体口碑的进一步提升，二级市场的表现也会随之回暖，从而增强整个市场的稳定性。

尽管我确信绝大多数品牌依然无法做到二手价格长期高于公价，但一个稳定且透明的二手市场却能让买家更轻松地做出购买决策。如果你清楚的知道一枚腕表从新表到二手大约会有多少折旧，你就能根据预算量力而行，并对自己的选择充满信心。